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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高等教育国际化路径及对我国的启示

来源:IEE           作者:程振           时间:2017-08-17

  

编者按:为落实全国留学工作会议和《关于做好新时期教育对外开放工作的若干意见》精神,切实推动“留学中国”计划,进一步提升来华留学教育质量和管理水平,积极借鉴发达国家的先进做法和成功经验,拓展我国高校留学生管理人员的国际视野,增强我国高校来华留学服务和管理能力,培养一批适应社会发展需求和国际化要求的留学生教育改革发展领军人才,2016 年11 月教育部组织国内部分高校和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代表赴法国进行为期两周的培训,通过讲座研讨和实地调研深入巴黎和里昂两地的高校、政府管理部门和社会服务机构,就法国国际教育的国家战略和规划、国家留学品牌的建立和推广、法国高校国际学生管理服务体系建设以及英语课程建设、教学实施方式等系列问题深入学习和了解,收获颇丰。以下遴选访问团的个人研修报告,以飨读者

 

  

  

  一、法国高等教育国际化现状

  (一)国际化传统悠久,留学费用低廉

  法国有着悠久的国际化教育传统,从中世纪就开始接收外国留学生,20 世纪中叶以来发展迅速, 70 年代就有近10 万名外国留学生,曾久居世界第二位,直到90 年代末期才被英国反超。2016 年法国在籍外国留学生为30.9 万人,占在校大学生人数的10.8%,拥有外国留学生人数位列世界前五名。

  法国高等教育具有为公众服务的理念和传统,留学费用相对低廉,相比英语国家有很大的优势。留法费用比美国、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要低得多,公立大学只需交纳几百欧元的注册费,且包括社会保险费用,以几乎免费的姿态欢迎所有学生(包括外国留学生),这样的条件在世界范围内并不多见。此外,外国留学生还可享受与法国公民同等待遇的医疗保险、住房补贴和交通补贴。

  

  (二)改革文凭制度,接轨欧洲体系

  作为欧盟的主要发达国家之一,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加速以及高等教育的国际化促使法国改革其国内高等教育体制中的大学和大学校双重体制,在发挥各自优势的前提下,使两者互相靠近。1999 年6 月签署的《博洛尼亚宣言》使法国一方面对学制进行了改革, 首先是1999 年8 月在学士和博士学位中间增设了一项硕士学位;其次于1999 年11 月又引进了职业学位, 以符合欧洲要求的在第一阶段学习中增加职业教育。从2004 年秋季起,部分地区开始实行新的学制——“358 学制”(大学第3 年获得本科,第5 年获得硕士, 第8年获得博士),并于2005 年秋季统一全国标准。另一方面对文凭制度进行了改革,法国高校于2002 年秋季已全部改革适应欧洲学分转换制度(ECTS), 通过推介“文凭补充文件”,接轨欧洲体系。

  

  (三)合并组建高校,统一协调发展

  为增强法国高校的吸引力和竞争力,2007 年以来,法国建立了高等教育与研究集群(PRES),由综合性公立大学、高等专业院校、医学中心等组成,其本质是高校之间的科研合作。成员学校实施统一的国际化发展战略,集群内所有成员机构的科研成果均以该联合体名义发表,以增加其在国际上的声誉。集群有助于加强法国高校之间的联系,为高校合作乃至未来重组奠定了基础。

  2013年,为进一步推进高校重组,法国政府在集群的基础上建立了高等教育与研究机构的共同体,这是法国高校合并的重要步骤之一。通过组建共同体, 法国将逐步转变大学数目多、规模小的局面,整合高校资源,加强国际竞争力。同年,为吸引外国留学生, 法国高等教育机构推出硕士以上项目的全英文授课体系。

  此外,其他各类高等教育机构在政府支持下或自发形成各种教育集团。这些教育集团的成员学校在国际化发展道路上,秉持相同的办学理念,实施共同的发展战略,如巴黎高科教育集团、中央理工大学集团等。在对外合作上,这些教育集团既实施共同的国际化发展战略,又保持各自的风格和特点。

  

  二、法国高等教育国际化提质增效的先进经验和做法

  (一)强化顶层设计,制定发展规划

  2015年底,法国发布《国家高等教育发展战略》, 以教育与就业、国际化、民主化为关键词,描述法国未来十年高等教育的发展目标,明确了围绕这一目标设置的五大战略方向及三大政策杠杆,强调继续扩大高校入口,扩大高等职业学校学生及国际学生入学人数,并为国际化作出规定:在确保学生质量及不断改善教育设施条件的前提下,将现有外国留学生规模扩大约一倍,将外国留学生占全法高校学生人数的比例从当前的12.5% 提高到2025 年的20%;同时,不断增强法国文化吸引力,使其成为一种名副其实的“广受欢迎的文化”。另外,还积极实施高校学生“走出去”的战略,将在本、硕、博阶段的海外访学及交流的学生人数占同阶段学生总数的比例增加1 倍。

  

  (二)设立专门机构,推广法国教育

  为推广法国与世界各国教育与科学的合作交流,为外国学生赴法学习深造创造条件并提供服务,向国际社会推广法国教育,为外国学生赴法留学提供更多的机会,介绍法国学校、科系、奖学金种类及申请条件, 提供协助外国学生办理申请学校、租赁住房以及取得签证等整体系列服务,1998 年11 月,法国外交部和教育部共同成立法国教育协作署(EDUFRANCE), 负责在海外推广法国高等教育。2005 年开始, 法国驻各国领事馆新增设一个部门——法国留学中心(CEF),向外国学生介绍法国的高等教育,为准备来法国留学的外国学生提供全程指导和跟踪,并负责对留学人员进行筛选工作。2007 年,为进一步加强法国的高等教育推广,吸引高层次人才,法国外交部和法国国家教育高等教学与研究部一起在各大院校的协作下共同创办了法国校园管理中心(Campus France)。择校、注册、签证、住房和升学等所有与外国留学人员有关的工作,均由法国校园管理中心统一协调,协助外国留学生顺利实现到法国学习进修的计划。值得一提的是法国打造了世界上最大的语言教学机构“法语联盟”(Alliance France),在全球传播法语及法国文化,为推广法国教育立下汗马功劳。

  

  (三)推行积极政策,吸引国外人才

  法国通过立法,确保每年的教育支出总计超过1100 亿欧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占法国政府每年财政预算的20% 多,每年用于每个学生的资金约6000 欧元。为了吸引更多优秀的外国留学生来法留学,除了在学费、住房、交通、医疗保险等方面实行一视同仁的国民待遇政策外,法国政府还增加和提高了政府奖学金的数量和质量(资助标准)。此外,法国外交部还与本国著名跨国企业合作,推行企业奖学金计划,为各领域的外国优秀青年才俊提供奖学金。

  2007年8 月,法国通过《新移民法》,使留法外国学生在毕业后更容易获得在法国公民资格的待遇,所有赴法学习硕士或硕士以上课程并持有长期学生签证的外国学生,将在留法的第一年自动获得有效期为一年的“临时居留证”,从第二年起,这一证件将自动转为有效期为长期的“多年居留证”。

  

  (四)注重国际合作,推动海外办学

  法国政府高度重视法国高校和世界各国名校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积极鼓励高校“走出去”,与国外高校开展合作,在国外合资设立合作大学,沿用法国大学的标准和教学方法,颁发在法国和当地都认可的双重毕业证书, 或者由法国知名的大学和大学校在国外直接设立分校。2015 年,法国政府委托研究机构对法国高等教育境外发展现状进行全面梳理和分析,并于2016 年底发布《法国高等教育境外办学报告》。报告显示,法国高等教育境外办学在政府的长期稳步推进下,至2015 年已推出604 个海外教学项目,其中近1/4 为境外办学项目,326 个项目获得颁发文凭资质;共140 所实体学校,包括40 所国际大学校园、38 所合作学校和62 所特许经营学校。这些学校面向全球共招收了近3.7 万名大学生,其中38% 在亚洲、28%在非洲、18% 在中东地区;中国以4514 名大学生成为法国高等教育在境外吸收学生人数最多的国家,黎巴嫩(3576 名)和摩洛哥(3273 名)紧随其后。报告指出,法国境外高等教育主要覆盖硕士阶段,并以合作办学模式为主,学科集中于经济管理、法律、科学、医学等领域。工程师学校在国外发展最为活跃,明显超过普通公立大学的境外国际化程度,招生对象主要是所在国学生。

  

  

  三、法国高等教育国际化进程中的问题与挑战

  (一)语言因素的制约

  在全球化影响广泛深入的情况下,法语日益式微,以美、英为代表的英语及其承载的文化在经济领域和教育领域占据强势地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二)自上而下步调不协调

  法国推行的是以外交部为主导、教育部和其他政府部门配合的国际化发展战略,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部门之间的协调存在诸多问题和困难。高校集群(PRES)为各成员高校做出了统一的国际化发展战略,但由于高校享有高度自主权,经常有令不行,各行其是,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资源浪费和重复建设,各级政府机关、各教育集团和高校集群甚至各高校在国际化理念、预期目标和利益诉求等方面都存在差异,执行起来步调不一致。

  (三)国内对于国际化的意见不一

  在硕士和博士阶段引入英文授课课程,虽然能扩大法国的外国留学生规模,但法国的传统卫道士认为这种以牺牲祖国语言为代价的一味开放,并不能从真正的意义上达到与世界同步的目的,因为“人们最喜欢的是原创,而不是复制”。在这些人士看来,只有在真正的法兰西氛围中开放,才是真正多样统一的全球化。他们认为不应该通过语言或几门课程在“形式上”与世界接轨,而要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等诸方面真正地强大发达起来,才能够真正提高法国在世界教育市场中的地位。

  

  

  (四)经济影响减弱,人口先天不足

  法国在经济上的相对衰退、在法语人口绝对数量上的先天不足,以及动荡的欧洲局势和难民危机,将成为法国高等教育国际化进程中的难言之痛。

  

  四、“法国模式”对我国高等教育国际化战略的启示

  (一)统一认识,落实“留学中国计划”

  “留学中国计划”提出到2020 年,全国在内地高校就读的外国留学生要达到50 万人次,其中接受高等学历教育的留学生要达到15 万人,来华留学生生源国别和层次类别更加均衡合理,使我国成为亚洲最大的留学目的国。由此提出来华留学工作的方针,即“扩大规模,优化结构,规范管理,保证质量”。有关各方要统一认识,首先是地方政府要高度重视, 部分地方政府部门尤其是出入境管理部门,不能把管理留学生当做工作包袱和额外负担,不积极应对新情况新问题,反而以管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为借口,要求高校减招甚至不招收外国留学生。其次是留学生培养院校要高度重视并积极落实“留学中国计划”,高校是培养留学生的平台和载体,部分高校安于现状, 不思进取,抱着少一人就少一事的消极态度,在招生时设卡、在培养时设限、在毕业时设障的方式,使留学生望而却步,放弃来华留学。

  

  (二)苦练内功,提高我国高等教育质量

  法国的知名高校并不是因为“国际化”而“知名”, 而是因为“知名”才有更好的“国际化”。高等教育的国际化只有在高校内功修炼成熟、国内发展成熟的基础上才能实现,教学质量优良、内功扎实是国际化发展的前提和基础。

   

  (三)广辟渠道,扩大来华留学教育规模

  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增强和文化软实力的提升,我国越来越多地成为世界各国青年留学深造的目的国。我们应顺势而为,广辟招生渠道,一是继续办好办精办实孔子学院在世界各地的汉语教育和文化推广活动,讲好中国故事,为有意来华深造的各地学生做好前期咨询和推介服务。二是加大与世界各地高校的合作,采取联合办学的方式,头一两年在当地高校培养,部分学分前置,学习汉语和有关中国国情的课程,后几年在中国高校培养,既节约了学生的时间与成本, 也减少了中国高校在培养国际学生过程中的磨合。三是在国家留学基金委的统一协调下,发挥地方政府和高校的潜力,由地方和高校设置国际学生奖学金或提供国际学生勤工助学的岗位,引导学生在感知中国、参与中国经济社会建设的过程中自食其力完成学业。

  

  (四)丰富菜单,推动全英文授课项目建设

  在国际化进程中,英语世界占据经济发展和教育的前沿已是不争的事实。利用全英文授课项目吸引目前尚无任何汉语基础的学生来华留学,然后利用在华学习机会,推行选修汉语语言和中国国情,是汉语逆袭走向国际大舞台的另一捷径。

  

  (五)多方参与,建立健全的外事后勤服务体系

  目前,我国高校在国际化进程中普遍面临住宿、餐饮问题等后勤不足的瓶颈制约。国家应考虑推动建立健全外事后勤服务体系,在高校集中、条件成熟的部分城市(如北京、上海、武汉、南京等地)试行政府规划、企业主导、高校参与、学生享用的外事后勤机构,由地方政府集中规划、集中供地、集中提供城市和生活配套,企业力量主导建设类似巴黎国际城项目,高校参与学生住宿和生活等项目管理,国际学生集中住宿、集体生活,可减少高校因住房紧张带来的招生压力,减少政府因留学生居住分散带来的管理压力,减少学生因生活配套不便带来的学习压力,一举多得。

  

  

   ( 程振,武汉大学国际教育学院)

  (本文为教育部“来华留学教育培训团”个人研修报告)

  (责任编辑: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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